木舟。
我站在船尾，孤舟緩緩駛入迷霧中。
裴寂緊緊摟著柳如音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他忽然轉過頭，看向站在船尾的我：
“敢問神官，死后的人，最后都去了哪？是不是有的寧愿化作孤魂野鬼在河里受苦，也不肯放下執念去投胎？”
我撐船的手沒有停頓，聲音冰冷：
“執念若能輕易放下，忘川河底就不會有這么多怨魂了。”
裴寂點了點頭。
他看著陰沉的水面：
“是啊，執念太深，終究是害人害己，七年前，朕的廢后也是如此。”
柳如音靠在他懷里，嬌弱地咳了兩聲：
“陛下是在想沈姐姐嗎？都怪音音不好……若是當年音音沒有中毒，姐姐就不會……”
“不怪你。”
裴寂打斷了她。
“當年在雪山，是你背著朕爬出死人堆，救了朕一命。”
“你因為那次傷了根本，后來又中了奇毒，太醫說過，唯有至親之人的心頭血和仙骨做藥引，才能救你。”
“朕是皇帝，要統籌全局，你是朕的救命恩人，朕不能看著你死。”
“而沈清，她天生帶有仙骨，底子比凡人強百倍。”
“太醫信誓旦旦地保證過，拔了仙骨，她只會失去那一身靈力，變得虛弱些，絕不會死。”
裴寂理所當然地嘆了口氣。
“朕親自去端藥給她，好聲好氣地勸她，朕已經做到了最公平，把傷害降到了最低。”
“可她呢？”
裴寂的語氣中染上了一絲慍怒與不解。
“她太固執，不僅打翻了藥碗，還對朕拔劍相向。”
我在面具后無聲地笑了。
那年暴雨，他帶人闖進我的寢殿，四條手腕粗的玄鐵鏈將我死死釘在床榻上。
他溫柔地擦著我臉上的冷汗，嘴里說著大局為重。
手里卻握著他親手為我雕刻的定情玉簪，生生地刺入我的心口！
我當時的慘叫聲幾乎掀翻了屋頂。
他面不改色地接滿一碗心頭血。
然后并指成刀，硬生生地順著我的脊椎，將我的仙骨一寸一寸地抽了出來！
我痛得將嘴唇咬穿。
可他卻只是理智地皺了皺眉：
“清清，忍一忍，你鬧得太難看了，這樣只會流更多的血。”
“后來呢？”
我聽見自己用一種平靜的聲音問道。
裴寂搖了搖頭，語氣中滿是惋惜：
“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