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崖鎮的集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腦子里全是昨晚的事。那個黑影,那句"藏了二十年",還有師父突然挺直的脊背。,盯著窗外漸漸發白的天色。,想那么多干什么。今天還得去集市買米,鋪子里的存糧快見底了。師父的事……晚上再問。,套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,推門出去。,鐵崖鎮的街道上已經有了人影。幾個早起賣菜的農婦挎著籃子往東邊的集市走,邊走邊嘮家常。鎮口的老槐樹下,兩個老頭正在下棋,殺得面紅耳赤。。,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,大步往集市走去。,是一片用青石板鋪成的空地。每逢初一十五,十里八鄉的商販都會趕來支攤子。賣布的、賣糧的、賣針頭線腦的,擠得水泄不通。,直奔東邊的糧鋪。"王叔,來兩斗米。",正在給另一個客人稱秤,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:"等著。",目光掃過人群。。,十九歲,長得白白胖胖,穿一身錦緞長袍,手里還搖著把折扇。明明是大清早,偏要裝出一副**倜儻的模樣。
他身后跟著兩個壯漢,穿著趙家統一的灰布短褂,一看就是家丁。
沈渡心里咯噔一下。
上次在鐵匠鋪門口,趙鐵生被他頂了幾句,灰溜溜跑了。當時沈渡就覺得這人不會善罷甘休。
果然,趙鐵生也看見他了。
那雙細長的眼睛瞇了瞇,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。
"喲,這不是鐵匠鋪的小**嗎?"
趙鐵生邁著步子走過來,身后兩個家丁緊緊跟著。
周圍的嘈雜聲安靜了一瞬。幾個路人抬起頭看了一眼,又飛快地低下頭去。
沈渡沒有動。
"來買米啊?"趙鐵生走到他面前,拿折扇敲了敲柜臺,"窮鬼就是窮鬼,舍得吃頓飽飯嗎?"
沈渡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"怎么,不說話?"趙鐵生湊近了些,壓低聲音,"那天你挺能耐啊,敢頂本少爺?"
沈渡依然沒吭聲。
不是怕,是懶得搭理。
但沈渡的沉默被誤解了。
"喲,慫了?"趙鐵生冷笑,"本少爺還以為你有多硬氣呢,原來就是個——"
"趙少爺。"沈渡忽然開口,聲音平靜,"米買好了,我先走了。"
他轉身就要去柜臺拿米。
"站住!"
趙鐵生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。他本來想看沈渡服軟的樣子,結果這小子從頭到尾連正眼都不看他一下。
"本少爺讓你走了嗎?"
沈渡停下腳步,緩緩轉過身。
"趙少爺還有什么事?"
"什么事?"趙鐵生冷笑,"你那天頂撞本少爺的事,還沒算完呢。"
他揮了揮手,身后兩個家丁立刻圍了上來,一左一右把沈渡夾在中間。
"一個野種也敢在本少爺面前裝?"趙鐵生一腳踹翻了旁邊攤子上碼得整整齊齊的米袋,"給我打!"
兩個家丁同時動了。
左邊那個一拳直奔沈渡面門,右邊那個繞到身后,想鎖住他的胳膊。
沈渡身子一矮,躲過迎面那一拳,同時側身往右一閃,堪堪避開了背后的偷襲。
但兩個家丁配合默契,一擊不中立刻變招。
左邊的那個橫掃一腿,沈渡往后退了一步,腳下踩中了滿地的碎米,身子一滑,險些摔倒。
右邊那個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沈渡的衣領,猛地往后一拽。
沈渡被拽得踉蹌了兩步,還沒站穩,左邊那個家丁已經一拳砸在了他后背上。
"砰"的一聲悶響。
沈渡往前撲了兩步,單膝跪地,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"呸。"
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,撐著膝蓋想站起來。
"還敢還手?"趙鐵生走過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"給我繼續打,打到他服為止!"
兩個家丁對視一眼,再次撲了上來。
沈渡咬緊牙關,側身躲過一拳,卻被另一拳砸中了肩膀,痛得他眉頭緊皺。
打不過。
兩個對一個,還是練過的,他根本占不到便宜。
但讓他跪下求饒?
做夢。
"還站著呢,就還沒輸。"
沈渡低聲說了一句。
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,正準備拼死一搏—
"住手!"
一聲大喝從人群里傳來。
那聲音太大了,像是一聲悶雷,把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。
沈渡轉頭看去。
人群忽然往兩邊分開,一個人影沖了進來。
那是個身高八尺的青年。
皮膚微微泛著青色,在晨光下隱隱有種金屬般的質感。兩只耳朵比常人略尖,微微向上翹起。
他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粗布短褂,腳上是一雙草鞋。濃眉大眼,憨厚的長相,但此刻滿臉怒容。
"你們干什么!"
他幾步沖到近前,一把推開左邊的家丁,擋在沈渡面前。
"渡哥,你沒事吧?"
沈渡愣了一下:"阿牛?"
來人是阿牛,鐵崖鎮外柳家村的。
他和沈渡從小認識。阿牛是半獸人和人類的混血,力氣大得嚇人,村里人都叫他"傻大個"。**據說是山里的半獸人,但誰也沒見過。
阿牛力氣大,干活是把好手。但他腦子不太靈光,反應慢半拍,說話也憨憨的,所以鎮上的人都不太待見他。
"渡哥,你流血了!"阿牛看見沈渡嘴角的血,眼睛一下子紅了。
"沒事,皮外傷——"
沈渡話還沒說完,那兩個家丁已經反應過來,罵罵咧咧地沖了上來。
"哪來的野種多管閑事?"
"滾開!"
左邊那個家丁伸手想推開阿牛。
阿牛沒躲。
他抬起手,一把攥住了那人的手腕。
"你說誰是野種?"
那家丁愣了一下,下意識想抽回手,卻發現阿牛的手像一把鐵鉗,攥得他手腕生疼。
"放手!你放手!"
他使勁掙扎,但阿牛紋絲不動。
阿牛歪了歪頭,像是認真想了想,然后——
"哦。"
他松開了手。
但同時,他的拳頭也揮了出去。
"砰!"
一聲悶響。
那個家丁整個人都飛了出去,撞翻了兩個攤位,滾出去三丈遠才停下來。他捂著胸口,口吐白沫,眼珠子都快翻白了。
周圍的嘈雜聲一下子安靜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一拳。
就一拳。
那個足有二百斤重的家丁,直接被打飛了。
趙鐵生的臉色唰地白了。
"你、你——"
他指著阿牛,嘴唇哆嗦,半晌說不出話來。
阿牛撓了撓頭,憨憨地笑了笑:"不好意思啊,我娘說不能看著鄰居挨揍不管。但是他罵你,我有點生氣,下手重了點。"
他轉頭看向另一個家丁。
那家丁腿都在抖。
"你、你不要過來——"
阿牛又歪了歪頭:"我沒想過去啊。"
然后他抬起手,捏了捏拳頭。
骨節咔咔作響。
那家丁二話不說,轉身就跑。
"少爺!少爺快跑!"
趙鐵生這才回過神來,臉色鐵青。
他看了一眼被打飛的家丁,又看了一眼阿牛那比常人粗一圈的手臂,喉嚨里像是卡了根雞毛。
"你、你們給我等著!"
他色厲內荏地扔下一句場面話,轉身就跑。
跑出幾步,又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沈渡一眼:"沈渡!你給我等著!我爹不會放過你們的!"
然后他一溜煙鉆進了人群,頭也不回地跑了。
"哈。"
沈渡看著趙鐵生狼狽的背影,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這一笑,牽動了傷口,疼得他直吸涼氣。
"渡哥!"阿牛趕緊扶住他,"你沒事吧?我、我背你去醫館!"
"不用。"沈渡擺擺手,"皮外傷,死不了。"
他拍了拍身上的土,站穩了身子。
阿牛站在他旁邊,**頭,像個做錯事的孩子:"渡哥,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?趙家……趙家好像挺厲害的。"
"怕什么。"沈渡咧嘴一笑,"他來找茬在先,咱們占理。再說了——"
他看著阿牛那高大的身軀,忍不住又笑了一聲。
"就他那慫樣,敢來找麻煩才怪。"
阿牛愣了一下,然后跟著憨憨地笑了起來。
周圍的路人也漸漸散去,但都在交頭接耳地議論。
"那小子是柳家村的那個半獸人吧?力氣也太大了……"
"可不是嘛,一拳就把人打飛了,趙家那兩個家丁平日里多囂張,這回可算踢到鐵板了。"
聲音漸漸遠了。
沈渡彎腰撿起散落的米袋,發現大半袋米都灑了。
"唉。"
他嘆了口氣。這趟集市,算是白來了。
"渡哥。"阿牛湊過來,"我幫你重新買一袋吧?我、我有錢!"
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,打開一看,里面是幾塊碎銀子和一小把銅板。
沈渡愣了一下:"你哪來的錢?"
"我幫王財主家扛貨掙的。"阿牛嘿嘿笑著,"攢了好幾個月呢,本來想買頭小牛犢子,但是……但是買米好像更重要,渡哥你先把米拿回去吃。"
他把錢往沈渡手里塞。
沈渡看著那些零零碎碎的銀子銅板,心里忽然有點不是滋味。
阿牛攢了幾個月,就為了買頭牛犢子。
現在卻要拿來給他買米。
"不用。"沈渡把錢推回去,"我的事我自己解決。倒是你——"
他看著阿牛,認真地說:"以后別動不動就動手。你那力氣……太容易惹事了。"
阿牛撓了撓頭:"可是他們欺負渡哥啊。"
"我又不是紙糊的。"
"可是——"
"沒有可是。"沈渡打斷他,"行了,我還有事,先回鋪子了。你自己小心點,別在外面惹事。"
他拍了拍阿牛的肩膀,轉身要走。
"渡哥!"
阿牛忽然叫住他。
沈渡停下腳步,回頭看去。
阿牛站在那里,憨憨地笑著:"渡哥,你師父什么時候教我打鐵啊?"
沈渡愣了一下。
他想起以前阿牛來找他玩的時候,總是蹲在鐵匠鋪門口看他師父打鐵,眼睛里滿是羨慕。
"師父那把老骨頭,打不動了。"沈渡隨口說了一句。
"哦……"阿牛有些失望,但很快又笑了起來,"那渡哥你教我也行啊!你打鐵打得可好看了,叮叮當當的——"
沈渡沒回答。
他看著阿牛那張憨厚的臉,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,忽然想起了很多事。
阿牛是半獸人,在鐵崖鎮從來都被人看不起。那些鎮上的孩子從小就欺負他,往他身上扔石子,罵他"**"。
但阿牛從來不還手。
他只是憨憨地笑,然后躲到一邊去。
沈渡以前問過他,為什么不還手。
阿牛說:"還手會***。"
這樣一個老實人,卻被鎮上的人當怪物一樣看待。
而自己呢?
沈渡忽然想起了昨晚的事。
那個黑影。
那句"藏了二十年"。
師父說的那句——"你和小鈴鐺走遠一點,別在鎮口晃。"
他知道師父在躲什么。但不知道,躲得了一時,能不能躲得了一世。
今天趙鐵生來找茬,他可以和阿牛聯手打回去。但如果是那個黑影那樣的東西呢?
阿牛力氣再大,也打不過那些東西。
他打不過。
師父……也許能。但師父老了。
沈渡攥緊了拳頭。
他想起了十年前,師父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時候說的話。
"你這條命是我撿回來的,以后好好活著。"
好好活著。
但怎么才算好好活著?
在這個小鎮里窩一輩子,等著不知道什么時候會來的黑影?
沈渡忽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。
"渡哥?"
阿牛的聲音把他從思緒里拉了回來。
沈渡回過神來,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站了很久。
"沒事。"他擠出一個笑容,"我先回去了。"
"哦。"阿牛點點頭,"渡哥你慢走,有事叫我!"
沈渡揮了揮手,轉身往鐵匠鋪的方向走去。
走出幾步,他忽然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阿牛。
阿牛還站在原地,沖他揮手,笑容憨厚。
沈渡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,但最終什么都沒說。
他轉過身,大步往前走。
也許——
也許他該離開了。
不是現在,但也用不了太久。
離開鐵崖鎮,去外面看看。學點真本事。
等有朝一日變強了,再回來保護師父和阿牛他們。
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。
但沈渡知道,這個念頭一旦生根,就再也壓不下去了。
精彩片段
長篇都市小說《破鋒之力》,男女主角沈渡鐵山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,非常值得一讀,作者“咴燼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鐵崖鎮的早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像是老天爺沒睡醒,懶得把眼皮掀開。"咚"的一聲,沈渡的后背挨了一腳。"還不起來?等著太陽曬屁股?",帶著股鐵銹味。沈渡不用睜眼也知道是誰——除了他那位"慈祥"的師父,整個鐵崖鎮找不出第二個這么叫人起床的。,打算再賴兩息。"三個數。",第三個字就砸了下來。"三。"。"廢物的記性。"老頭子罵罵咧咧地轉身...